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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像是站在离悬崖边几米处,缓缓的往前迈去,仿佛下一刻她就会一脚踩空,掉落悬崖,粉身碎骨。
离飞机越来越近,陆曼曼忽然有点腿软,她伸手抓住了陆嘉禾的手臂,强撑着往前走。
顾意抬眸看了眼走在她前侧的许谨言,她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,不会是真的,许燃不会在这架飞机上。
许燃在扶梯前站定,抬起眼皮看向飞机舱的大门。阳光下,他眉心微微蹙着,额头有着薄薄的一层细汗。
顾意在听到陆曼曼的一声低嗷之后,视线从许谨言的身上转移向飞机,身体与灵魂同时一颤。
她茫然地看着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一步步走下扶梯,手中捧着一个盖着红旗的盒子。
“怎么会?”陆嘉禾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,“怎么会是骨灰?”
陆曼曼在一旁抑制不住地哭,哭声断断续续,哽咽不已。
顾意只是盯着那个盒子,身旁所有的声音仿佛一下子都消失了,眼前出现了许燃穿着军装的模样,面带浅笑,有点坏坏的,却能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她看着他笑,她也笑了,迈步往前走,走向他。
刚走了一步,眼前的画面就像是玻璃裂了条缝,咔嚓一声,一下子全部裂开了,模糊了所有,他也消失了。
“许燃!”顾意伸手想要抓,却有人拉住了她,她木然地回头只看到陈叔哭红的眼。
“大少奶奶。”陈叔低喊了声。
顾意稍稍回过神,面颊发凉,她抹了把脸,满掌心的泪水......
“为什么?他为什么就这样走了,哥,他为什么都不让我们见最后一面。”陆曼曼有点无法接受,她往前想要去夺那盖着红旗的骨灰盒,可陆嘉禾抱住她的身体拦着她不让她动。
“曼曼,别动!”
“难道都不能让我最后看他一眼吗?”陆曼曼声音微哑,紧拽着陆嘉禾的袖子发问。
陆嘉禾眼里已蕴含了泪水,陆曼曼这么一问,他不由闭了下眼,顷刻间泪珠从眼角滚落,“你冷静点,能出面的人不是你,是谨言哥,你别在他面前放肆。”
能抱回许燃骨灰的人只能是许家人,此时在这的人只有许谨言可以。
那军人走到了许谨言的面前,许谨言手臂往前伸过去,军人将骨灰盒放在了许谨言的手上,然后立定朝着他行了个军礼。
许谨言转身往回走,脚步稳健,平缓不快。
顾意站在原处呆呆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许谨言,陈叔站在顾意的身侧轻唤了一声她,“大少奶奶,接到二少爷了,该回了。”
陈叔声音哽咽。
顾意一下子像是疯了一样往前跑,她拽过许谨言的手臂,他身形晃动了下,可双手依旧牢牢捧着骨灰盒,蹙眉看着她。
她眼里满是伤痛,“你告诉我,这里面不是他,快告诉我啊!”
许谨言的视线微抬,看了眼周围,低头对着顾意道:“你该明白现在是什么场合,你是什么身份,注意你的言行。”
顾意当然明白许谨言在说什么,她在提醒她她不该有这样激动的情绪,她失态了。
可她怎么可能不失态,她爱着的男人忽然间就变成了一抔骨灰,她哪还能控制住自己情绪。
她是一个人,会哭会悲伤的女人,不是神。
“陈叔。”许谨言低喊了声。
陈叔立马山前扯开了顾意,顾意不愿意,可也比不过陈叔的力气,她就那么看着许谨言捧着骨灰盒坐进了林肯车里面。
......
与此同时,某大厦顶层。
男人陷在沙发里,手中摇晃着盛着红酒的高脚杯,看着眼前投影屏幕上的画面,嘴角扬起邪冷的笑。
屏幕里的画面正是此时此刻许谨言捧着骨灰盒上了车,画面一转,落在了顾意绝望的表情上。
“真是有意思,呵。”
站在男人身后的一个光头男微微低头,道:“BOSS,许谨言带着许燃的骨灰回许家了。”
男人轻笑了声,声音却像是从地狱飘出来的阴冷,“许谨言竟然没死。”
“BOSS,是我办事不利。”光头男浑身哆嗦。
“你不是说眼看着他的车滑落悬崖吗?”男人冷声质问。
“是,我是看着......,我以为他死定了,可哪里想到他竟然还活着。BOSS,可能那天在车里的人不是许谨言。”
“是不是他,你都没查清楚吗?”
光头男低着头,颤抖着说:“BOSS,我......”
“不用说了,下去吧。”
男人没说什么,挥了挥手。
“是。”
许家大宅。
陈叔将许燃的骨灰供奉好之后,就上楼进了书房。
此时,许谨言正站在窗边,他单手负在身后,目光投向窗外,眉头紧锁。
“大少爷,如你所料,在飞机场是有人盯着我们。”
在出发去机场前,许谨言就命陈叔安排人全程观察机场周围的一举一动,陈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也都照办了。
“跟了吗?”
“跟了。”陈叔派人跟着那个盯着他们的人。
外面院子里,顾意呆然的站在一棵树下面,神色疲倦。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书房的窗边有一个欣长的身影。
有种感觉特别的强烈,这种强烈的感觉让她快步往屋里走,走到了骨灰盒前,她看着台面上供奉着的香,一股檀香味侵入鼻间,她深吸了一口气,毅然决然地打开了骨灰盒,里面有一个黑色的袋子,她颤抖着手解开绳子,打开。
森森白灰,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,她慌张回头就看到许谨言绷着的脸,她倒吸了口气,捂住了自己狂跳的心。
她回头又看了眼骨灰盒里的东西,怎么会,不可能真的要骨灰啊!
他越过她,走上前,给袋子扣了个结,然后合上了骨灰盒。又点了根香,插在前面的香炉里。
“我......”顾意想解释刚才自己的行为,但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她能说她以为骨灰盒里面什么都没有吗?她想说许燃没有死,他就站在她的面前,就那么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