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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,天使远到而来,我们不出门迎接已失了礼节在先,如今却托词不见是何道理!”
吴府议事厅,除了大都督周瑜、程普一干武将坐阵夏口,不能前来,文臣班子都到齐了,以二张为首。张昭资历老,乃文臣之首,是江东举足轻重的人物,他压住心中的不满,率先向跪坐案几后面的孙权道。
孙权心中冷笑,上次周瑜的强势以及分析曹操的四败论增加了他的勇气和决心,不再恐惧寡不敌众。可众文臣却不这么想,他们只看到曹操势大,而江东弱小,怕一旦战败,他们身家老小要受灭顶之灾。虽上次议事后,这些人老实了很多,但听闻天使出使江东,他们暗地里又开始活跃了起来。
沉吟了许久,孙权开口道:“孤为汉臣,接待天使本义不容辞,只不过这天使之职是否经由陛下同意尚未可知,若贸然前去接待,岂不是落了孤的面子。
话音刚落,他身后的秦松出列道:“主公,在下以为张大人说的甚是。天使乃朝廷命官,若是怠慢传出去有损主公的贤明。”
张昭心中一沉,和旁边的秦松对视了一眼,二人见曹操势大,虽有长江天堑,但不足以抵挡几十万大军,所以早就存了归降的心思。高仁的到来,让二人意识到这是一个结交曹操的机会,可孙权故意冷落高仁,令二人暗自着急。
秦松道:“主公之言甚是,只不过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他若为人请封,陛下焉敢不从。主公今日不近天使,天使回朝后,想必少不了添油加醋,诋毁主公的名誉,到时天子震怒,导致主公失了道义,岂不是得不偿失。”
孙权思量了半晌,道:“卿之言有理,那孤就去见见这个天使。”
“主公英明。”
就在这时,有侍卫进殿在孙权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,张昭等人竖起耳朵,却什么也听不到。只见孙权皱了皱眉,道:“让周泰进来。”
周泰大步流星,进殿后向堂上的孙权拱手:“主公,属下奉大都督之命前去接待天使,属下以礼相待,但此人目中无人,不仅不将属下放在眼里,而且言语间不无贬低……贬低主公。”
周泰说完,暗暗低下头去。
众文臣怵然一惊,孙权脸色暗沉,道:“他是如何贬低孤的,你一一道来,不许漏掉一个字。”
周泰闻言,将高仁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,众文臣倒吸了一口凉气,张昭和秦松暗暗着急,生怕孙权恼怒下斩了高仁。高仁死了不打紧,可这样一来无疑是葬送了他们二人的前程。
张昭咬了咬牙,正在出列为高仁求情。谁知,孙权忽然笑了,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,众人一脸茫然,张昭不知何故,便问:“这个高仁狂妄无知,目中无人,主公为何发笑乎?”
孙权道:“我道能写出这篇气势恢宏的檄文是什么样的经天纬地之才,原来不过继祢衡之后的又一狂士罢了。曹操有眼无珠,派此人充当天使只不过是徒增笑柄。他刘备征战数年,除了名声,没有半点成就,难道以迟暮年纪还能胜过孤不成。”
张昭松了口气,附声道:“主公,当今群雄俱灭,连马超之流都不能跟主公相比,何况一事无成的刘备。孔明纵然有经天纬地之才,投刘备也不过是明珠暗投,早晚会心生悔意。”
“哈哈,卿之言一针见血。”
孙权微微沉吟了一会,道:“本想见见这个高仁,不过此人太过嚣张,孤不跟他一般见识,唯恐给自己添堵。周泰,你将他带到夏口,让公瑾杀杀他的威风,到时再带他来见孤。”
秦松正要说话,孙权却摆摆手,道:“孤累了,卿等退下吧。”
……
夏口。
深夜的江风格外寒冷,吹的人瑟瑟发抖,恨不得解衣躲进温暖的被窝中,睡到日上三竿才起。只不过军纪严明,纵是大雪天也要站岗,何况曹军就在江对面,江东的士兵更是不敢松懈,几个人缩在一起,一边搓着取暖,一边骂贼老天。
而周瑜的帐内灯火通明,他此时毫无睡意,正在来回渡步,眉宇间微微皱起,似有烦心事。
这时,帐帘儿被掀开,一身朴素打扮的鲁肃匆忙进帐,周瑜脸上露出笑容,上前拉着鲁肃的手,道:“子敬你来的正好,主公让我接待远到而来的天使,让我杀杀他的威风,但又叮嘱我不能伤他,这叫我好生为难。此人是曹贼派来打探我方虚实的奸细,按我的意思直接杀了便是。”
鲁肃连忙摆手:“大都督使不得,有道是两国交战,不斩来使。这高仁怎么说也是个天使,若是杀了,对主公大为不利啊。”
这周郎文武全才,深受孙策孙权两兄弟看重,只不过此人杀心太重,但凡危险主公统治的都有铲除之心。前番若不是自己拦着,只怕孔明已遭不测,如今大敌当前,斩杀盟友岂不是让亲者痛,仇者快。
周瑜叹道:“我也是考虑到高仁的身份,不然早在他踏上江东那刻起,就将他扔进江里喂鱼了,岂会容忍此人在我江东的地盘耀武扬威,贬低主公。不过,高仁有一点到说的不错,刘备虽然半生潦破,不过气势已成,他日若有机会未必不能一飞冲天。此人一旦做大,对我江东的威胁更甚于曹贼,必须要想办法除去,绝此后患。”
鲁肃大惊失色,忙劝道:“大都督,刘备此人素有仁名,除他容易,只是他那帮手下必然会因此怨恨我江东,到时倒戈曹操,我军如何能敌,还望大都督以大局为重。”
江东虽说对外号称兵精良足,但水军只有五万,和刘备的军队合在一起才不过七万,而曹操光水军就有近十万,步兵数十万,在人数上有绝对的优势。若是杀了刘备,不仅大大削弱了己方的实力,还增加了敌军的威风,得不偿失。
周瑜笑道:“子敬不必惊慌,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。目前的情势我如何看不清,岂会向刘备下手,待打赢曹贼,再收拾他也不迟!”
“大都督英明。”
“子敬,前番我命甘宁为将,重挫曹操水军。此一战虽说打出了江东的威风,不过曹操未伤元气,而且自那一败后,他在江北大建水寨,连日操练水军,我前夜过江勘察敌情,发现水军主帅乃蔡瑁、张充二人,此二人善于水战,若不除去,对我军威胁很大。”
鲁肃见周瑜说话时气度成稳,毫无忧郁之色,不禁道:“想来大都督心中早有安排,在下愿闻其详。”
周瑜哈哈大笑:“知我者子敬也!
“快入座,我们边喝边聊。”
命人烫好酒后,周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,道:“我打算使一计除去蔡张二人,此二人一除,那曹操手下十万水军也不足为虑。前几天还担心派何人作说客,这天使来的正好。”
鲁肃也有大才,只不过在周瑜的光环笼罩下,难有他一展所长的机会。孙权不比曹操,能够唯才是用,人尽所能,他用一个人时使劲地用,只到那个人不在了,才会想到去用别人。
从周瑜到鲁肃,再从吕蒙到陆逊,无不如此。这也是孙权运气好,能碰到这几位大才,不然以他的用人水平,只怕江东早就是曹操的囊中之物了。
鲁肃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精妙,不禁抚掌赞道:“此计甚妙,公瑾果然深暗兵法,在下佩服。”
周瑜看了鲁肃一眼,淡淡道:“那有劳子敬这几天好好陪陪高仁,届时时机成熟再使计。”
鲁肃道:“在下听令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随即举杯痛饮。
这个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,不仅武将喜酒,文人也是对酒趋之若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