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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思索了片刻说道:“等你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走吧,实在不行,我把他这片林子给掀翻,就他爱琢磨这些鬼东西……”
太阳渐渐升了起来,不刺眼,很柔和。我随口问道:“这里是什么地方啊?离我住的地方有多远?”
凤九天说道:“远着呢,隔了一个世界。跟你说了你也不懂,怕你脑子装不下,懒得跟你解释那么多。休息好了吗?”
我点了点头,再不乐意走也得走啊,不然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只有等死了。
我刚拿着鞋子准备穿上,他就一把把我拽了起来,我惊呼一声,他背起我就走,还似乎不怎么乐意:“就这一次,绝对没下次了!”
一次就一次,对我来说,许多事情一次就够了,比如小时候奢望的糖果,我妈好不容易给我弄来,哪怕就一颗,也足够了,没得到之前的心心念念,得到之后就满足了,再也没奢望过。到现在糖果在我心里还是不奢望却喜欢的存在。
许多事情不是都是第一次感觉最美好吗?多了那种感觉就消失了。
他的背很有安全感,他走路的步伐也很稳,一点都不颠簸和摇摇晃晃。他的发间竟然还有丝丝香气,跟我以往认知中的男人完全不一样。从前我接触的男人都是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,忙活一天下来一身的汗味和尘土,哪怕也见过李茂那种生活不能自理要人伺候的,我也还是没有这种喜欢的感觉。
大概凤九天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吧,那种感觉说不上来,应该是让人很安心……哪怕他嘴上说得再怎么不近人情。
走着走着,突然前面的桃树开始往两边移动了,挪出了一条大路来。凤九天脚步顿了顿顺着大路往前走,走到底,就到了桃花林的边缘。
之前明明怎么走都走不出来,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条路,这么轻松就出来了。
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桃花林,眼前陷入了黑暗,跟凤九华派来的那两个女人抓走我的时候感觉一样,只是这次陷入黑暗的时间比较短,很快我就发现我们回到了我租的房子里。
我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扎起长长的裙边,打了热水泡脚,凤九天并没有立刻离开,当着他的面儿我也不能换衣服。热水碰到脚上的血泡痛得我龇牙咧嘴的,但是感觉很不错,感觉舒服了许多。
我不经意抬头看见凤九天盯着我露在外面的小腿在看,看就看呗,我又不是赤身裸体的,随便他看。这里的天气比桃花林冷得多,我把被子裹在了身上,正觉得惬意,他突然说道:“这地儿太寒酸了,换个地方住吧。”
我说道:“我现在有钱吃饭就不错了,哪里还有闲钱去租好的房子住?我一个人住什么地方都可以,这地方是不太好,但是也没多差,跟我以前住的村子差不多而已……”
凤九天有些不耐烦了:“我可不会跟你一起住在这里。”
我楞了一下:“你要住下?!”
他回答得一本正经:“不是我想住下,是我觉得你应该离开我就不能活着把孩子给生下来,不信你就试试看。既然这样,我也就只有勉为其难了。”
说得他还挺委屈似的,我觉得有些别扭:“我现在一个人住惯了,活得粗糙,供不起你这尊神,要不你还呆画像里?”
他没好气的说道:“我不在画像里难道一直在你跟前晃?你不烦我还烦呢。”
我还是心疼租房子的钱:“那既然这样也就不用重新租房子了啊,我给你找个干净通风的地儿把画像给挂上你看咋样?”
他走过来敲了敲我的脑袋:“不怎么样!你不是还有不用花钱的房子住吗?那地儿勉强还行,最好赶紧回去,我没时间陪你折腾。”说完他就不见了,其实我一直有把那变成空白的画像带在身边,跟行礼放在一起的。我把画拿出来一看,他已经回到画里了,见我对着画像看,画像中的他还蔑视的瞥了我一眼,我差点没忍不住把画像丢洗脚盆里。
他的意思是让我回我二奶奶留下的房子去住,其实我是不想回去的,就算那房子现在是彻底属于我了,但是陈桂香这些人哪里是懂什么法律的?虽说我也不太懂吧,但是我也知道县城的房子不像农村的,县城的房子只要有个小本本就能证明是自己的,陈桂香那种胡搅蛮缠的人,我就算拿是个本本出来她还是会揪着我不放,总觉得我抢了她东西。
其实就算我不出现,二奶奶和二爷离世之后大概也不会把房子留给陈桂香吧?
其实我怕的还不止这个,还有就是……我怕碰见李家的人,当然,曾经村子的熟人我也怕碰见,谁都怕自己糟糕的过去找上门儿来,谁也不想回忆过去,哪有出了苦海还回去瞧瞧的?
那地方就巴掌那么大,三天两头一次赶集,附近村子的人都会到县城里赶集,与其说那是小县城,还不如说是个小镇子。
但是我也没别的办法啊,我没工作了,身上还有几千块钱,但是坐吃山空也撑不了多久,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,啥不是花钱啊?我不觉得凤九天身上能翻出毛爷爷来,他可能连人民币是啥都不知道。
第二天我就收拾东西回去了,路程也不远,坐车很快。回去的时候我还怕陈桂香撬锁住进去耍赖,一看大门还好好的,顿时松了口气。简单打扫了一番住了下来,我可能说不定后半辈子就得守着这房子过了……
把画像挂回了原来的阁楼里,刚忙活完就听见楼下院子外有人叫我名字。我好奇的走出去一看,是咱们村的一个人,叫王大,四十多岁,个子瘦瘦小小,皮肤挺黑。
我没开门,隔着大门问他有什么事,他告诉我发现我村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,是我妈的,让我回去处理后事。他带来消息就走了,我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,我握住了脖子上的珠子,虽然早知道我妈已经死了,可是如今听说她尸体找到了,我还是忍不住想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