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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妃冷笑了一声,又启动红唇继续缓缓说道,“这老皇帝平时不是最重用这小太监吗,我便与这小太监密谋……”说罢,眼里似是闪过一丝嘲笑,又说倒:“这人世间,哪个不是以自身利益为重,便是这整日在老皇帝面前叩头谢恩的小太监也是一般。我只需稍稍给他点恩惠,便立即跟个狗似的对我唯命是从。”
“你倒是连累了这小太监,若不是你,他的结局是不会如此的,你不仅害了自己,你还害了别人!”沈婉仪实在忍受不了如妃这般的侮辱他人,她虽知这小李子是自作自受,财迷心窍,但如若不是如妃引诱他,他便一辈子只会做那低着头,安分守己的太监。
“你在这做什么老好人!假慈悲!若不是你,我也不会进这见不着太阳见不着月亮的监牢!如今事情暴露了,搭上了两条人命,但愿你以后入眠时,可不要梦见还有我这个厉鬼在找你索命!你是一个手上担着两条人命的人!你又有什么资格在与我谈这些!”如妃恨,她恨极了眼前这个端庄得体的女人,她不懂这世上的苟且,凭什么!凭什么这世上有人比她过得还好!
沈婉仪面色一僵,表情挣扎,目光呆滞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陈年旧事。
如妃见到沈婉仪露出这般神色,便轻笑几声,那笑声像是那糯糯春雨,酥酥麻麻缠绕在心头,沈婉仪也得知为何如妃会如此受宠爱了。
“怎的?你这般的小丫头片子又怎会懂得这是世态炎凉啊……人是可怕的,老皇帝虽是表面上宠爱我,可你却不知道他月月宠爱这后宫三千嫔妃多少人,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罢了,宠爱?这世间真正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的人又有多少呢……我知道了这结局,便要早早替我自己做好打算,免得要在芳华之年,被遣派去守黄陵,一辈子便是在那深山老林中度日了……”如妃如今便是还存在着一丝希望,因为她相信,这世上的人没有一个不追求,爱慕名利,便是眼前的沈婉仪也是一样。
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,如妃眼球转转,便又开口道,“不如你与我合手联盟,你继续给那老皇帝灌药喝,我与你接应,到我功成之时,定时会少不了你的好处,你可要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利弊得失。”
沈婉仪笑了一声,心想着这活了两辈子,还当真没有一个人蠢到如此地步,如今竟还是想着东山再起,若是她将这话传给皇帝,便是连那一堆白骨也不能替她保住了。
于是沈婉仪思量了片刻,如妃还以为她是在纠结,便又拉起了沈婉仪的手搭在她的手上说,“这天下是我的,若我是太后,你便是我身边的谋士,我定会封你为公主!”
沈婉仪轻轻推开了如妃那双保养得还不错的手,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,这如妃两张脸都长得如此美丽,为何这人就如此的蛇蝎心肠呢,当真是蛇蝎美人啊……
稍微,沈婉仪缓了回神,面对着如妃道:“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吗,即使你成功了,那你又会获得什么,你可知道如今你的下场会比那生不如死还要凄惨!”
如妃听闻这话,大笑了几声,“哈哈哈哈哈哈,这可是我听过天大的笑话了……不!你不知道!如果我成功了,那老皇帝便永远只是地下的一堆白骨,我做什么…他又怎么能得知呢…你们都不懂我!我只不过是想要那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罢了!我痴心妄想过什么!我没有子嗣!没有亲朋!没有丈夫,我有的只是我自己!我要做那武则天!我要做皇帝!我要这天下尽在我掌握之中!”
如妃说着说着,陷入了沉思。此刻的她,头发凌乱,妆容模糊,眼睛发红,眼里闪过一丝阴毒。
猛地,她从地上爬了起来,踉踉跄跄的,勉强扶着墙壁站直了身子,此刻的她,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雍容华贵,婀娜多姿的如妃了,在沈婉仪面前的,是一个脸色憔悴,鬓边长出了几根白发,脸上的皱纹多了好几条的宛如已经进入花甲之年的老妇女了。
沈婉仪见她站了起来,便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,毕竟现在谁也不清楚,如妃是否已经疯颠了,如今她的状况看起来,怕是一个不小心激怒了她,她便会像只狼虎一般上前抓咬你。她已经是一个失去过一次生命的人了,她不愿意再拿生命来做赌注了。
“若不是你,那老皇帝有没有命活着便已经是未知数了,日积月累,我定成功,到时候他已经是一抔黃土,我便借他再助我一臂之力。他一驾崩,我便传下旨意封新帝,而我便垂帘听政,我便是那天底下最尊贵!最优秀的女人了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如妃大笑了几声,笑声尖锐而又悲伤。
沈婉仪被这尖锐的笑声突兀地吓到了,连忙后退了几步,引得外边的侍卫上前观看情况,看到如妃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,皆是脚步一顿,神色迟疑。
就连侍卫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,前几天还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那个如妃,如今便是这么一个疯婆子了……
沈婉仪自然观察到了这一现象,挥了挥手,对着后面的侍卫道:“你们先下去,等我叫你们再进来,”
得到了命令,自然不可以不从、于是便齐声道:“是!主子若是有危险便随时唤我们,我们便在外面守着!”然后齐刷刷的退出了死牢门外。
死牢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,徒留如妃扶着墙壁,大口大口的喘着气,看上去狼狈极了,别说是那些侍卫,就是连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,都有点接受不了眼前人的这个模样。
终是不忍,便上前扶了扶如妃,拍了拍她的背,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,如妃,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