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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渊华伸出筷子夹了两口菜放进嘴里,沈婉仪的性格他是了解的,按理说那个青萍是一介女流之辈,看起来也不像是学过武功的人。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在想些什么他可能不太理解,他回忆着自己望向青萍那一眼,企图再多想起些什么。
到底是什么让自己这样不舒服,季渊华细细琢磨着,只是瞥过一眼,到底是哪里会给自己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。忽地,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。眼神,是青萍的眼神。
“我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。”季渊华说着用筷子敲了两下饭碗,见此情景,一旁吃着饭的沈婉仪也放下筷子,转而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。
“是眼神,”季渊华坚定地说,像是自己发现了一个什么惊天秘密一般,“她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不同。”
沈婉仪听了季渊华的话,只是挑了挑眉毛表示自己了解了,重又拿起筷子继续扒拉碗里的饭。
“你听我说话了吗?”面对沈婉仪的爱搭不理的态度,季渊华有一点点失望。
“听了听了,”沈婉仪说着往季渊华饭碗里夹了一块肉。“你呢,是皇家贵族,又是有名的武功高手,想必她也一定只闻其名不见其人。所以呢,第一次见到你真人也难免激动,眼神自然是与我们这些其他人不同的。”说着她还故意加重了其他人三个字的语气。
季渊华被沈婉仪的话噎住了,于是又开始回忆青萍望向他的眼神。那的确不是令人心生戒备的眼神,没有丝毫恶意。但是如果说是单纯的激动的话好像又少了点儿什么。女孩子的心思自然是不那么容易猜到的。想到这里季渊华又皱起眉头,那种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
沈婉仪看着季渊华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地咬了半天筷子不由得笑了,“想什么呢?不好好吃饭。”
季渊华摇摇头,“不对,那个眼神不是那么简单。就像……就像……”
沈婉仪看他‘就像’了半天也没像出个什么来,于是打断了他的猜想。“你就放心好了,青萍她不可能是什么坏人的。”
“我没说她是坏人。”季渊华撇撇嘴。
“那你觉得她是什么人?”沈婉仪瞪大眼睛看着季渊华,“细作?”
“不不不不……”季渊华连连摇起头,“那个眼神也不像是细作的眼神,就像……”
季渊华形容不出那个眼神到底像什么,像诗人看见春天杨柳的新芽,像坐在船上的姑娘看到街边的胭脂摊,又或者像沈婉仪看见街边的流浪猫。对了,沈婉仪。季渊华想到这里偷偷瞄了沈婉仪一眼。沈婉仪看到流浪猫的眼神是什么样的?同情?不止吧,还有……青萍看自己也不至于用同情的目光啊。
想着想着季渊华突然笑出声来,他知道那是什么眼神了。
“笑什么啊?”一旁的沈婉仪被他这突然一笑弄得浑身不自在,满脸疑问地望向他。
“我说啊,青萍看我的眼神,可不仅仅是同情……啊!不!激动,激动。”
季渊华这一番话说的沈婉仪更是摸不到头脑,她放下筷子眉头微皱,“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?一会儿怀疑人家青萍是坏人,一会儿又说人家眼神不对。”
见沈婉仪一副懵懂的样子,季渊华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,青萍望向他的眼神,明显是少女爱慕的小心翼翼和喜不自胜,但是沈婉仪似乎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。他决定也不直接告诉沈婉仪,而是旁敲侧击地稍加提醒。
“我说啊,青萍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我知道,”沈婉仪拉长了声音,又小声嘟囔着,“你刚刚说过了的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她不是细作。”季渊华说着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了起来。
“这个我也知道啊,我从一开始就说青萍不是坏人。”沈婉仪对季渊华这一番翻来覆去的话充满了疑惑,丝毫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“但是你有没有想过,即使她不是坏人不是细作,她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孩儿来到这里,就不会垂涎其他的什么吗?”
“垂涎?”沈婉仪听了季渊华的话,放下碗筷。的确,季渊华的话不无道理,青萍初来乍到,她的原生家庭和环境必然让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好奇,如果真的觊觎府上的什么奇珍异宝,到也不值得奇怪。顶多是平时多注意点,对她有疑问的地方也多加提醒让她渐渐熟悉就好了。想到这里她又开口,“的确,但是这也是人之常情,我们不应该因为她原先的背景而对她有什么偏见。”
季渊华听了沈婉仪这话不由得笑出了声,要怎么提醒这个傻姑娘呢?这是个问题,而且是个难题。沈婉仪的性格他是了解的,虽然她看上去颇有城府,但本质上依然是个敢爱敢恨,善良温柔的女孩儿。
“婉仪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季渊华顿了顿,“她或许不会贪图这府里的什么物件,你的本意也是好的。但是你不觉得她可能会对府里的人更感兴趣吗?”
“府里的人?”沈婉仪看看季渊华,意图从他的眼神中了解些更多的含义。但是也没有看懂他的本意。不过,要是青萍对府里的人感兴趣那就更好了,府里的人她又偷不走。于是她低下头笑了笑,“那就更不用担心了。”
“嗯?”季渊华显然是没想到沈婉仪会给出这样一个结论,一脸疑惑地望向她。“不用担心?”她看我的眼神可是少女怀春的眼神啊,你确定吗?
沈婉仪点点头,“没问题啊,青萍也不是什么坏人,这府里的人她又偷不走,如果真是看上了府上哪个小伙子,我们还可以顺水推舟成全一桩美事。你说呢?”
这回轮到季渊华哭笑不得了,听到沈婉仪这样说他也只好连连点头称赞。提醒也只能点到为止了,既然她坚持没问题,那也只能这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