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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H县城中驶出一个庞大的车队,全部加起来足有二十三辆牛车。
其中近一半的牛车都是空的,剩下的牛车上装着一些茶米油盐、麻布、绸缎类的生活用品。
还有三辆牛车上面放着三个朱漆木箱,被一个巴掌大的锁头锁住了,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。
车队周围跟着两队共百人的护卫保护,护卫并不像普通家丁,反而像是军队,无论是行走的步伐,还是身上披着的上等皮甲上面的伤痕,都好像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。
在车队的正前方,是一个儒生打扮的少年,脖子后面插着一把折扇,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身上。
少年的身边是一个骑着黑马的老者,手上提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算盘,目露精光。
“王叔,老头子真的要把这群泥腿子收到家里的书院去?这不是降低吴家家学的档次嘛,我以后继承家业之后怎么跟人交际啊?”
“老爷的意思就是这样做,按朝中的人传来消息来看,皇上有意重用寒门人士,老爷应该是想要提前布局。”
“就乡下那群泥腿子,哪是读书的材料,在乡下耕地才是他们一辈子的归宿,借着这次旱灾,吴家最少能拿下二十顷的地,没人耕哪成,到时候通通撵回去,哈哈哈……”
“少爷说的是,不过这次做事还是按老爷说的做为好,该给的钱财都给足,以免落人话柄。”
“老头子真是矫情,拿灾前的价格买灾后的粮食,这跟白拿有什么区别。”吴仁脸上露出一个鄙视的微笑说道。
“还是要小心为上,吴家家大业大,少不得有小人暗中捣鬼。”
“只是为那些卖粮人可惜罢了,真要有天赋,对我吴家忠心耿耿,少不了赏赐,若是不得其法,估计会被老爷子生吞活剥了。
真正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,我才知道老头子和我那死鬼大哥是多么黑啊,我在QH县做的荒唐事简直是远远不及。”
“公子慎言,吴家乃是良善之家,切记切记。”
“知道,知道,我明白,我这次跟来就是挑几个俊俏的侍女,你们的大事我不会多嘴的。”吴仁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不再言语。
老管家王羽暗中摇了摇头,二少爷与自家大少爷相比,简直不是差了一点半点,单就城府心性而言,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,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。
不过,这不是自己关心的问题,而是吴老爷应该头疼的。
这次自己前来的目的,除了要将QH县游历在吴家之外的闲散粮食收购之外,还要调查一下白石村出现大量来历不明粮食的事情。
半个月之前,白石村就在QH县出售过一车粮食,加上大少爷出事吸引了吴家大量的力量,并没有引起吴氏粮行的重视。
现在灾荒已经可以确定,田里大片的庄稼绝收,可是QH县城内卖地卖女的人家少之又少,远远低于城内几家大户的预计。
根据几家大户的调查来看,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白石村内有大量来历不明的粮食出现,灾民都涌向了白石村。
加上QH县令司徒明行踪不明,不由让人怀疑,白石村的粮食是否是朝廷的赈灾粮,朝廷是否已经在调查几家的行为,这些都得细加考虑,稍有不慎,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白石村村老李虎说,自家大少爷死于白石村老村长之手,之前王羽并不相信,可是现在看来,很可能就是大少爷对于司徒县令阳奉阴违的行为被发现了,朝廷暗中动的手。
种种思绪在王羽脑海中混杂不断,都快把自己仅剩的几根黑头发都变白了,可是看见身边还满脸嚣张之色的小少爷,不由对吴家的未来陷入担忧。
眼见日头渐高,离目的地只有短短的一段距离了,王羽对着身后的护卫们喊道:
“诸位兄弟,走过前面那片山林,咱们就安营扎寨,休息进食,最后一段路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,小心剪径小贼。”
“王管家放心,咱们这一百多号人也不是吃素的,真有不开眼的找上门,一定叫他们有来无回,说不定还能弄点酒水钱呢。”护卫统领举了一下手中的长枪,高声喊道。
王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,自家这一百多人的车队,一般的小毛贼一定不敢下手,大的山寨吴氏粮行也已经打好招呼了。
真若碰上不长眼的家伙,还指不定谁抢谁呢。
虽然认定不会出问题,但王羽还是习惯性的开口叮嘱了一番。
“停。”
等靠近树林的时候,王羽的耳朵微动,左手条件反射般的将金算盘横在胸前,然后高举右手让车队停了下来。
吴仁满头大汗,原本的潇洒之色全都不见了,原本儒雅的衣衫,也被拉开了一个口子,让不多的风灌进去,带来一点点凉意。
眼见就要到达树林,可以找个地方休憩了,突然停了下来,吴仁顿时有些恼怒:“王叔,怎么了?”
“情况不对,前面树林里有人,而且不少。”王羽满脸凝重的说道。
“老头子不是说大山寨都已经拜好山头了吗,怎么还会出事?”吴仁一脸紧张地说道。
“少爷莫慌张,也不一定是土匪,即使有意外发生,有老奴在,也一定确保少爷性命无忧。”王羽说完,对着身后护卫队中的两人,伸手一指说道:“你们两个进去查看一下情况。”
两个精悍的护卫从队伍中出来,没有从大路进去树林,而是悄无声息地从一旁绕了进去,剩余的人则都将武器拿了出来,暗暗警戒着。
过了一会,正当王羽认为两人已遭不测,打算绕道而行的时候,两个打探消息的护卫从大路口大摇大摆的出来了。
“禀告大总管,树林里的都是难民,我们已经试探过了,不是探子伪装的。”
“好,给你们记上一功,等回到府上,我自会禀告老爷给你们赏赐的。”王羽舒了一口气,然后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谢大总管。”两人面露喜色的喊道。
“哼哼。”吴仁清了清嗓子,显示自己的存在。
“也谢谢少爷。”
“恩恩,等回到家里,我会跟我爹说的,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,你们先退下吧。”吴仁学着自己大哥的姿态,满脸冷傲地说道。
可是看其衣衫不整的样子,根本就是邯郸学步。
“是。”
“大家准备好,进了树林寻个安全的地方生火做饭,饭后启程。”
等两个护卫回到队伍里,车队开始继续前进,很快就进了树林里。
树林里果然跟大总管之前听见的一样,挤满了大量的人群,面黄肌瘦的灾民躺满了一路,一动不动,节省能量。
不少人都是随便找了个地方一躺,连铺盖都没铺,就睡下了,恢复一下体力,等日头落下之后再赶路。
乘坐着高头大马、赶着牛车的吴氏车队进来之后,顿时引起了一阵骚乱,不少已经断粮、乞讨过来的农户已经跃跃欲试。
要不是护卫们手提长枪、身披皮甲的造型太过吓人,早就有人上前尝试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吴仁享受着这一刻万众瞩目的感觉,如同掌握着这群草民性命的仙神一般,这一刻,自己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,就可以对他们予取予夺。
吴仁眼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着,尤其是女子们都是重点关注对象。
“这个也就值个两斗,皮肤太黑了,真是吓人,就留给这些草民吧。
恩恩,这个还行,我可以出到五斗,回去当个厨娘还可以,当侍女就算了。
哟,这姑娘容貌秀丽,身材苗条,弱质纤纤,回去养几个月应该还能漂亮几分,等会就派人来问问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