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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七十三章宋小姐的心思
小护士从房间外面传过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,给付东华跟我之间稍微有些尴尬的气氛增加了一些尴尬的氛围。
这么想来,倒像是我跟付东华在这里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一般。
男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却没有立刻就走的意思。
“去吧。”我看着男人纠结不定地模样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,“我有充足的时间等着你,放心吧。”
男人这才安心地走回了房间,脸上多了几分我来时没有的沉稳。
“等一下。”
在付东华即将消失在视线拐角处的时候,我再次叫住了他。忽然间我觉得,既然这件事情是因为男人我们两个人而起,就不应该让他自己去承担这一份结果,不论是好还是坏。
“怎么了?”男人的目光温柔。
“我想跟你一起去。有些事情还是我们两个一起去面对比较好。”我看着男人温暖的侧颜,语气坚定。
“菲菲,其实你不必……”
“东华你不必劝我,”我看着男人一脸担忧地模样斩钉截铁地说,“其实我是担心你们两个旧情复燃。”
男人愣了好半天才琢磨清楚我的玩笑话,温润一笑。
宋小姐的病房门外,我跟男人都没有久待,灵魂跟男人的一番交谈,我们两个都宽心了不少。
“瑶瑶,你醒了。”
病床上,宋小姐的身影单薄的让人心疼。我自然知道她有多喜欢付东华,所以就算是对东华骗自己的行为发怒至极也不过就是沉默。
“付东华,你……”宋小姐虽然是嘴里叫着付东华的全名,可是另一边却开始翻身转过头来,语气里没有十足十的气愤。
看来宋小姐对于跟东华重归于好还是抱有很大信心的,我的心陡然一沉。
果不其然,转过头来的宋小姐看到男人跟我比肩而立,瞬间就变得沉默。也是,纯粹善良如她的女子,怎么会只把喜怒埋藏在心里。
只是看她这样瘦弱这样令人心疼的模样,我有点担心是不是今天不应该这么冲动这么果断地来到这里,到最后伤了宋小姐的心,还真不是我想要的结局。
“瑶瑶,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付东华看着宋小姐看我的眼神不像之前那么友善,抢先一句开了口。
“东华,你带她过来做什么?”宋小姐对待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,“还是说觉得家里的事情对我的伤害不够大,想要来这里接着刺激我?”
“瑶瑶你说什么呢?”凡事只要关于我,男人总归会有些激动,只是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,男人的怒火一压再压,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,“带菲菲是因为……”
“是因为我请求他待我过来的。”我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打断男人的话是不是适当,但我还是勇敢地站在了男人的前面,“东华,”我转头温和地看向男人,“有些话我需要跟宋小姐一起说,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?”
我歪着脑袋,示意付东华先出去一会儿。
宋小姐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多大排斥,男人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才转身带上了门。
看着宋小姐一脸烦闷,我率先开了口,“宋小姐,我知道之前是我跟付东华骗了你,这件事情我诚挚地跟你道歉。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想不开的,伤了自己的心才好。”我颔首,等待着宋小姐的回复。
宋小姐大概是真的伤透了心,半天不搭理我。
“如果宋小姐在感情问题上没有要跟我探讨的事情,那么对于你的家事我也是略知一二的,可以跟宋小姐细细说来。不知道宋小姐愿不愿意听听我的劝慰?”家庭向来都是一个人最柔软的角落,这么跟宋玉瑶说倒也不是为了利用她,只是觉得让她一个失去亲生父亲母亲的小女孩儿去独自承担这一切,当真有些于心不忍。
如果我的直白能够换取宋小姐的一丝安慰,那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欣慰呢。况且,跟宋小姐这样纯粹友善的人打交道,不用拐弯抹角,只需要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就行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你的安慰?”宋小姐果然开口了,“你这个自大狂。有什么事情我难道不能亲口问东华吗?我会在这里让你在我面前显摆?”
“我赌一把。”我淡淡的笑,却不是真的开心,“我赌宋小姐心性洒脱,不会轻易把别人想象成真的自大狂。”我声音响亮洒脱,“我也赌一把,宋小姐是真的爱付东华深入骨髓,必然是懂得他的深情大义,也不想亲自去问家里的事情,让他负疚更深。”
“有毒!”宋小姐别过脸去不再看我,“赫菲,我就再信你一次。”
我点头,拿捏了一个得体的笑容。
“当年买凶杀我的人,真的是我继母吗?”宋小姐想了好半天,问出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。
“宋小姐是不相信她有这个动机,还是不长心她有这个手腕?”我虽然嘴上是这样问着,心中却对怎么回答宋小姐的这个问题拿捏不好了分寸起来。宋小姐能够这样问话,也最先这样问话,一定是心中还存有一丝对宋母的奢望,才会觉得忍心不至于这么凉薄吧。
宋玉瑶叹了一口气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我连忙伸手去扶住她,可是她仍旧把脑袋埋进了腿腕里。
“宋母有她自己的女儿,肯定是要为宋玉妍打算的。”虽然不想让眼前这个姑娘接触这些假恶丑的一面,可是人心叵测,不得不防,我还是实话实说。
“这么说来她倒是真的能下去手。”宋小姐长叹了一口气,“去了姨母家的这些年,我被确诊出是选择性矛盾失忆症。至于失忆的主要部分,也就是脑海中最温存和最痛苦的部分,姨母找来的医生给我确诊,最后下结论就是把关于东华和继母的事情一样了,大概真的如你所说,继母真的做了太多太多的坏事吧。”宋小姐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揉搓着太阳穴,“难怪这么多天来,我想到她就觉得头疼。”
我想要上前拍拍女孩儿的后背,却不知道她会不会排斥,又把手伸了回来。
“那父亲呢?他走得时候还好吗?”宋小姐眼睛里闪着泪光跟我说起宋父的时候,我有些难过。我是最了解失去父亲是怎样的一种滋味的,“我都没有在他身边给他养老送终,还让他误以为我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,才这么痛苦地走了。”
“宋小姐不要太自责了,”我把手轻柔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,她也不像我想象的那般排斥,“如果仔细追究起来,我们都有责任。竟然都在没真正搞清楚宋小姐的去向的事实上,就根据这个没有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宋老所谓的真相,现在想来,愚蠢至极。”
人做错了,就得承认,哪怕是因为失误。在宋老的离世这件事情上,我跟付东华都是抱有歉意和愧疚的。
“赫菲,我现在想的就是赶紧去看看父亲,给他上一捧黄土,告诉他我还活着。他本来可能想着去泉下就能见我了,现在又落得一场空。我真是不孝……”宋小姐豆大的泪滴落在了床单上,也落在了我的心里。
“所以你要快点养好身子,这样才有力气去看看宋老,才能找到宋玉妍劝她回头是岸,才能好好的去过自己的生活。”我看着哭成一个泪人的宋小姐,除了心疼,竟然心中没有一点杂念。
“赫菲,之前我每次想回到父亲身边去的时候,姨母就告诉我,说希望我能够再陪她几年,甚至不惜欺骗我说她自己身患绝症,现在想来,她可能很早就知道宋母的手段,都是为了保护我啊。”宋小姐哭的更伤心了,“你说若是财力不如人,手腕不如人,就只能这样干忍着,让别人欺压自己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我对于宋小姐的遭遇也是恨恨地表示不满,“你看宋母整日算计人心,手腕用尽,如今还不是在美国的监狱里耗尽数年时光,凡是坏人,肯定要有她的恶果。”
我只拿这个正面的例子来告诉宋小姐,希望她能够相信这个世界是光明的。在生活偶尔挖坑给她跳的时候她能够知道,过去了这个难关,等着自己的就会是柳暗花明。
可是在宋母毒辣的手腕背后,裴锦和她的父亲没有一条生路,宋父被逼的失去了活路,就连宋玉妍,她的亲生女儿,都似乎在走上一条只有开始没有结束的不归路。
宋小姐点了点头,似乎是明白了个中缘由。
“说完了家事,我们是不是应该说说私事了?”
宋小姐红肿着眼睛看我,这画风让我不知所措一脸茫然,“私事?”
“赫菲,既然跟付东华有一段过去,那么在我重新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?还让我像个恶人一样横在你们两个中间?”宋小姐有些激动,我能够感受到身旁的她的怒意,“其实我不是在生你们两个谈恋爱的气,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。”
“生你自己的气?”我愕然。
“是啊!”宋小姐皱着眉头看着窗外,“我知道我就这么没有音讯的消失了这么久,东华看到我肯定一时难以接受。他在我离开这几年谈个恋爱也是正常的,可是你们却偏偏告诉我你是东华的仆人,最后还让整个付家陪着我演戏,让宋玉妍亲口过来告诉我这些事情,真的很没尊严。”
听着像是滑稽的辞藻,可是宋小姐说得却十分认真,“父亲的去世我就已经很受打击了,我做人上如果再受打击,我就真的感觉我要彻底崩溃了。”
果然是至情至性之人,我不由得在心底给宋小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