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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是最后一个转角,过去之后就到了常夏的公司。
几百米的距离,不到一分钟的时间,两个人都静静的望着转角处的信号灯,还差十秒红灯变绿灯,汽车开到那里时应该可以直接走过去,连红灯都不用等。
常夏在心里苦笑,命运的安排果然都是冷血的,她们想要在一起时处处都是阻力,每一步都满是荆棘,可当她们决定分开的时候,却这么的顺畅,好像是在迷宫里找到了正确的出路,天时地利,连那一丁点的“人不和”都可以忽略不计。
霍泽越此时的心中也是千回百转,这一次让常夏下车之后,也许再见面,就是在她的婚礼上了。今天的他一如往常一样有意的将车速放慢,常夏依然没有发觉,可是他这点小小的伎俩在今天之后也再没有作用。
想到这个,喉间立即便涌上一股酸意,可是前面就是信号灯的位置,他必须要打起精神,不能再让常夏看到他的颓废,怀疑他会继续纠缠。
如他们所料,在他们即将转弯时还是绿灯亮着,霍泽越打了转向灯,正要转动方向盘时,深黑的瞳孔却猛然间放大!
对面那个蓝色的庞然大物……是什么?!!
“啊!!”
常夏的尖叫声也紧接着响起。
因为他们几乎同时看到了,就在马路对面,一辆蓝色的大卡车正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向他们的汽车驶来,而且两车之间只剩余一条公路的横向距离,无论霍泽越和常夏向左拐向右拐还是弃车跑开都已经来不及了!
生死仅在一线之间,霍泽越无暇考虑那辆卡车为什么逆向行驶,也无暇理会它刺耳的鸣笛声还有震耳欲聋的刹车声,身体内所有的条件反射都汇于一点——
他双腿蹬地猛力一跃,将大半个身子从驾驶座的位置上脱离出来,回手就将常夏结结实实的搂进怀里,常夏还来不及做出反应,耳边已经传来了一声巨响!
“嘭!!轰隆——轰隆——”
周身传来剧烈的震颤,常夏没经历过地震,但是想来跟此刻的感觉应该是差不多的。她只觉得身处的空间被一道无比巨大的力量撞击,即使被霍泽越抱着,她的身体也还是不可控制的向右侧栽去。
车里的所有东西……不,应该说是整台车都在响,这种余音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。
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几秒,她已经失去了判断时间的能力,眼前全是黑暗,身体也动弹不得,对于外界的一切她都只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去感受,这种感觉让她慌乱又惊惧。
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,头顶上方突然传出一道细弱的声响,她凝神细听之下,分辨出那是霍泽越痛苦的呻吟声。
“霍……咳……咳咳……霍泽越?”她的嗓子因为刚才可怕的场景而变得沙哑,咳嗽了几声才喊出霍泽越的名字。
身上的人动了动,然后那种禁锢感瞬间消失。
常夏顺着看过去,霍泽越已经瘫坐回了驾驶座上,正紧蹙着眉头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。
他明明可以不用动的,这样做只是因为怕她不舒服。
“霍泽越……你受伤了……哪受伤了?!”不知不觉间,常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即便她不停的劝自己,不能哭,这样会耽误时间,但还是忍不住,眼泪像是自来水那样就翻滚了出来,怎么收都收不住。
霍泽越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,只是觉得疼,全身,哪里哪里都疼,就好像骨头都碎了,扎进皮肉里,刺进内脏里,疼的撕心裂肺。之前也发生过事故,但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感受,他觉得自己的伤肯定不会轻,但是他绝对不能告诉常夏,她会害怕的。
嘴巴里涌上阵阵的腥甜,他浑身绷着劲儿才咽下一口,眼睛睁不开,只能咧出一条小小缝隙,也不知道常夏能不能看的见,他就直接用气音说道:“……没……事……”
他这副样子,常夏怎么能相信他没事。她立刻转身想要下车喊人帮忙,可车门好像是被撞坏了,无论她怎么推拉都打不开。
通过车窗向外面望去,刚才的蓝色卡车早就逃得无影无踪,这一段路本就行人不多,最近的交警站也要一段距离,常夏一望之下没看到人,便惊慌回过头,想伸手去碰碰霍泽越,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。
“霍泽越!怎么办啊?你千万……前往不要有事好不好?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你有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霍泽越……”
“别……哭……别哭……”霍泽越此时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,似乎马上就要昏过去,便猛提了一口气,说道:“我这边……车门……开着……从身上……过……去……”
“恩?!”
常夏一哽,抽噎着看向对面,霍泽越的身侧,驾驶座的车门刚才被撞开了。
所以他的意思是,让她从他的身上过去?
“不不!!我不去……我会压到你的……你受伤了……”
霍泽越闭了闭眼,虚弱的说道:“没关系……快走……我闻到……汽油。”
他已经闻到了汽油的味道,应该是油箱被撞开了,虽然几率不大,但是一旦遇到火星还是很容易发生爆炸。
常夏明白他的意思,就更加不会走了,用力的摇了摇头道:“我不走!我要陪着你,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……霍泽越,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……”
她咬了下嘴唇,抽泣着说道:“我本来也快死了,我得了脑癌,说不定……很快就要死了,如果能和……能和你一起,那我愿意,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?!”
霍泽越一双眼睛猛地瞪大,胸口一股热流翻涌,随即口中又出现了腥甜的气味。
常夏哭的不能自己,见他担心赶紧接着说道:“但是我和季庭的婚礼……婚礼是假的,是我为了让你死心故意那样做,我跟季庭……没有关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