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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夏摇摇头,蹙眉说道:“不,就是因为我,是我骗了你,你为了保护我,才会对他说那些的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你别这样说。”季庭晃了晃她的胳膊,眼中丝毫没有说起伤心事时的失落,反而盛满了欣喜,眉目飞扬的模样的一如从前。
“当时我就是为了气霍泽越,故意说话恶心他的,而且我这条腿现在也很好,你不是也看到了吗?走路跑步都没问题,稍微有点不协调是正常的,医生说只要坚持锻炼,有很大的可能会恢复到和以前一样。”
常夏抬眼问他:“真的吗?那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恢复。”
“……一年半载的事儿,不着急。”季庭用一根手指挠挠脸颊,笑嘻嘻的说道:“而且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了,你不知道,最开始那会儿还得用拐杖呢,我刚用的时候不习惯,几乎天天都要崴几次脚,来看我的那帮哥们儿都笑话我,说我要是继续那样走几个月,就可以直接坐轮椅了。”
说完之后他自己呵呵直乐,常夏却还是一脸担忧。
这件事他现在可以拿来当笑话说,安慰她哄她开心,但那段时间他又是怎么度过的呢?爱玩爱闹的像个孩子似的人,突然要接受依靠拐杖生活的消息,那个时候的季庭,该有多颓废,多无助。
见常夏并没有被自己逗笑,季庭也渐渐不笑了。
他把常夏的手合握在掌心,又像是试探又像是恳求一般的说道:“这次就不会再离开了吧?我在市里面换了一套房子,环境很好,或者你喜欢城郊的那个别墅也可以,我定期的让佣人去那里打扫,跟原来一模一样……住到我身边来,行吗?”
“……”
季庭把她拉过来面对自己,再次耍赖般的哀求道:“就留下来吧,这几年我发现了好多好吃好玩的地方,我一个个的带你去,还有现在我接手了公司,如果你还是想做设计师也好办,就到季氏来,行不行?”
常夏不回答,他就缠着问:“好不好?好不好?”
他的语气诚恳,期待的目光加上可以撒娇的动作,看起来像是一只大金毛,不过这只金毛已经没有了金黄色的头发。
常夏还是不答,闪躲间注意到了楼梯口那里站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霍秀秀。
她抬着下巴四下寻找,应该是来接季庭的。
常夏把季庭的手拿开,指了指远处的霍秀秀,对他说道:“秀秀是来接你的吧?我暂时不想见以前的熟人,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她起身要走,季庭一把拉住她,满脸紧张的问道:“那你暂时不会走?”
常夏没回答,只嘱咐道:“别告诉任何人我回来这件事,一定。”
她点点头,再次将季庭的大手拿开,这一次,是真的走了。
傍晚的时候霍泽越又驱车来到医院,他刚刚结束一个会议,在开会时走神了几次,连秘书出言提醒的声音都没有听到。不知为什么,心中莫名的升腾出一阵担忧,所以简短的结束了会议,赶到医院来。
在原病房又没有找到人,不只冯伯伯不在,连冯景瀚都不见踪影,问了护士才知道,他们爷孙俩居然一起被送进了ICU。
霍泽越脚底生风,跑到ICU门口,果然看到了坐在长椅上发呆的常夏。
他放慢了脚步走过去,看到常夏那一脸泪痕时,刚放下的心有一下子高悬了起来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是在冷清肃杀的走廊里还是异常清晰,常夏极快的抹去眼泪,摇头摇到一半时又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霍泽越赶紧在她身边坐下来,展臂将她收入怀中,无比心疼的说道:“有什么事都告诉我,说出来会舒服很多,不要自己憋在心里,听话。”
常夏哭的断断续续:“景瀚……景瀚又发病了……没有合适的骨髓……”
她停下来吸了吸鼻子,才接着往下说:“冯伯伯也不好……嘴唇越来越紫……整整睡了……一下午……怎么叫他都起不来……钱也不够了……看病的钱也不够了……”
常夏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了霍泽越的心上,烫的那里柔软的皮肉都快要冒出白烟来,他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,低声安慰道:“不怕的,不怕,我有钱,不会让他们看不起病。”
“有钱也没办法……医生说了……没有办法……”
常夏狠狠的吸了一口气,止住哭声,泪眼朦胧的仰头看他,满是哀伤的说道:“还有一件事……我没有告诉冯伯伯,我也不敢告诉他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冯伯伯除了冯景瀚的爸爸还有一个儿子,就是冯景瀚的小叔叔,他听说两个人生病了,就连夜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,可是……”
常夏快要说不下去了,抓着霍泽越衬衫的手颤抖不停。
“可是村里的人来电话,说他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……离开了……”
她哑着嗓子说完这句话,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灭顶的压力,将头埋在霍泽越的胸口嚎啕大哭。
霍泽越拦着她因为激动汗湿的后背,温厚的手掌在她的发丝上一遍遍轻抚,悠悠叹道:“难受就哭吧,这次我不拦着你,一直在这陪着你,乖。”
常夏哭着哭着,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,后半夜时被霍泽越的手机铃声吵醒。
霍泽越一手举着手机,神色间有些懊恼,对面的人喋喋不休的劝说,声音大部分都传进了常夏的耳朵里。
霍泽越正要回绝,常夏扯了扯他的手臂,用极轻的声音说道:“去忙吧,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电话时秘书打来的,因为下午时的会议突然中止让董事会的元老们非常不满,他们坐在会议室里不肯离开,扬言要一直等到霍泽越回去为止。
这不是一件小事,霍泽越有些松动的迹象,常夏接着劝解:“刚才我听你的话了,睡了好久,现在轮到你听我的了,快点回去。”
“你……确定没事?”
常夏弯起眼睛微笑:“放心吧,没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