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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夏初一听到他这种语气有些发怔,因为已经很长时间了,无论霍泽越开心还是不开心,甚至是那天生气发怒的时候,都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话,这种冰冷陌生的口气,只在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,他知道她怀了孩子,想要强留住她的那个时候出现过,现在再听起来,已经恍若隔世。
她的心里隐约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,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否定。可能是先前两个人因为上官朵策划绑架的事闹得有些不太愉快,再加上霍秀秀突然出事,他心情不好才会这样的。
这样想着,常夏就松了一口气,她其实已经想好了,霍泽越不相信她就不相信吧,他已经为了保护她险些出了生命危险,后来用情真意切的跟她表白,其他的事情,过去了就让他过去,又能怎么样呢?
常夏把刚刚穿好的外套重新挂在衣架上,然后回头看着他,目光盈盈的问道:“现在饿不饿?我准备回家给你那些换洗衣物,做饭应该是来不及了,回来之后再去医院食堂给你打点饭怎么样?”
霍泽越沉默不语,抬腿往床边走。
见他不答应,常夏也什么太大感觉,毕竟经历过那么危险的事情,饶是他再沉着冷静,也免不了会觉得身心疲惫,便没有追问,准备走过去将有些凌乱的病床收拾一下。
“不用了。”
还没等她走进,霍泽越已经硬声硬气的拦住了她的动作:“我要休息了,你走吧。”
“现在休息有点早吧?你刚才不是睡过一觉了吗?而且你还没……”
霍泽越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,声音大了一点,说道:“我让你走,别在这儿烦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常夏还想再坚持,随后又放弃了。
霍泽越明显是心情不好,她也不想再惹他生气,想了想决定先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,拿了衣服再回来打饭,准备好了他肯定会吃的。
想到这儿,常夏点了点头,回手拿了自己的大衣转身出去。
她走后很久,霍泽越才把一直落在地面的目光收回来,投到空空如也的门口。
常夏怕他着凉,走的时候特意把门关上了,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刚才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再一次袭来,甚至在见到常夏之后,那种感觉比之前更加凶猛。
他才刚刚跟她表达过自己的心意,来没来得及听到她的回答,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猜到她的答案,但现在,他强迫自己猜不到。
疾病不可避免,以后的生活已经可以提前预料,像霍秀秀那样,不能疲劳不能激动即使这样也还有随时死去的可能,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,他怎么能让常夏跟他一起过?
幸好,现在一切还来得及,常夏不是还没有给出答案吗?那就永远不要给。
只要他想,就可以让常夏不喜欢他,离得他远远的,甚至讨厌他恨他……只要他想就能做到。
霍泽越靠在床头,不知道已经思考了多久,就在他以为这一天都要这样过去的时候,门口突然出现了细微的响动。
响动声越来越大,直到门被轻轻的推开。
常夏拎着个旅行包站在门口,探头往里面看。她以为霍泽越一定睡着了,所以才轻手轻脚的磨蹭的半天才进来,却没想到一进来就对上他的目光。
既然他醒着,常夏也放开步子,直接迈了进来。
她先把旅行包里的衣物叠好放在衣柜里,然后把留下的贴身背心拿到霍泽越的床边。
“医生说你现在身上的伤口太多,为了防止感染暂时还不能洗澡,我拿毛巾来给你擦擦,然后把这个穿在病号服里面吧。”
病号服的材质再好也不如自己带来的衣服,常夏怕他的伤口被蹭到会疼,所以特意带着好几件这种柔软舒适的棉质背心。
霍泽越瞥了她手上的东西一眼,随即又扭过头去,冷淡的说了句:“衣服放下,你走吧。”
常夏疑惑的歪了歪脑袋:“怎么又让我走,你自己怎么擦背?”
“不用你管,快走吧。”
霍泽越说完,直接穿鞋走到卫生间,脱掉了病号服,洗了湿毛巾擦身。
霍泽越的身材当然很好,宽肩窄腰而且肤色偏白,虽然经常坐办公室,但身上没有赘肉,线条流畅紧绷,和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总们完全不同。
不过常夏现在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,因为他脱下衣服,常夏才第一次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伤口。
幸好处在冬季,他衣服穿的很厚,所以在挨打时流血的伤口一般都分布在他胸口以上,不过即使这样,他其他部位的伤痕也是触目惊心。
本就比较的白的皮肤,上面的淤青和紫红色伤痕更加明显,在他扭身擦手臂的时候,常夏甚至看到了他腰间的一块脚掌大小的於痕,青紫色的於痕上面还带着红点,不知道那个人是用了多大力气,才能隔着棉衣把人踢成这样!
常夏咬着嘴唇仰了仰头,才把淌到眼角的泪水逼回去,然后赶紧上前拿过霍泽越手中的毛巾。
他已经在擦背了,但是姿势本来就别扭,再加上他身上全是伤,这样一动,牵扯着其他的伤口都传来一阵刺痛,疼得他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见常夏来夺毛巾,他手上用了点力气,没让她拿走。
常夏撅了噘嘴,假装嫌弃的说道:“你背上出了好多汗,再不擦就臭了。”
霍泽越闻言手上一松,毛巾已经落到了常夏手里。
感觉到后背传来的轻柔暖意,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,然后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其实刚才他不只是因为常夏的那句话才同意让她擦背,而是低头见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泪光,明明决定了狠下心,最后还是想着,再贪心这最后一次。
擦完背常夏就走了出去,等霍泽越换上衣服也出去时,就看到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饭菜。
常夏正在摆碗筷,见霍泽越出来就招呼他快过来吃。
“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吃医院里的东西,正好刚才我回家的时候,看见医院对面那条路上有个小餐馆,就提前点了几个菜让他们送过来。”
霍泽越走近,见上面摆着的清蒸鲈鱼,油焖大虾,白灼青菜和蘑菇三鲜汤,的确都是他平常爱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