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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随着纠结难过的一夜过去,李饶重新打点起好心情,饭后带着大的小的逛商场去了。
因为许给他们的衣服一直都还没给他们买呢。
高昂则苦逼地独自一人去购买各种年货。
骑着辆半新不旧的电瓶车各处跑。
炒货店、菜市场……等等。
……
途中,看着妈妈一副尾巴翘起来的样子,特别神气,高擎心下一阵好笑。
与此同时,也感到特别的满足和有成就感。
往年的李饶因为家里拮据,每次过年的时候都愁眉苦脸的打不起精神,就连在路上跟人打个招呼都似乎无地自容。
人家穿的什么衣服,自己穿的什么衣服?
人家的孩子穿的什么衣服,自己的孩子穿的什么衣服?
人家买的什么年货,自己买的什么年货?
人家是什么样的出行方式,自己是什么样的出行方式?
各种自卑。
今天不同,有十九万多余钱捏在手里,这让李饶看上去特别有底气。
这点钱对部分人来说或许也就是一顿饭而已,甚至还不够。但对圈子不广的李饶来说,却是很多钱了。
足够把一家人这个新年打点得漂漂亮亮的。
为此,她今天出门还特地把那件灰色的风衣穿上了。高挑的身材,不俗的长相,擦了鞋油的皮鞋,以及那头洗清爽了时或随风飘逸的短发,走在路上那样子就像一个突然从十八线越居到二线的星妈似的。
神完气足。
做什么都很起劲。
碰见熟人,大老远的就会跟人打招呼。
以前都是能躲就躲。
见她这样,高擎深感这十四年受的苦全都值了。一个有着强烈的虚荣心、并且非常漂亮的女人,却能在儿子那样的情况下而无怨言,默默承受所有委屈。
世俗和母爱,她果断地选择了后者。
这样一个伟大而无私的母亲,值得他为她倾尽所有。令他欣慰的是,他苦了十四年后在今天做到了。
“妈……你今天太像明星了。”
高擎笑着拍马屁道。
“那是,”李饶毫不谦虚地道:“你老娘我当年也好歹是一朵很多人追的厂花。那个词怎么说来着?天生什么……哦,对了,天生丽质。”
高擎听了心下一阵好笑——这也忒不谦虚了吧——道:“那你是怎么看上我爸的?”
李饶听了眼一睁,嗔道:“什么叫我怎么看上你爸的?是你爸看上的我好吧?当年哭着喊着叫你爷爷到我们家去提亲。不然的话,我才不嫁给你爸呢……生出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成天气我……”
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。
她当年之所以会嫁给高昂,跟高昂的关系倒真的不大。是高擎的爷爷某次路过一片稻田,见正在田地里弯着腰插秧的那个小姑娘还不错,就托人说了媒。
见面那天,双方都看上了眼就成了。
至于什么哭着喊着,那都是女人的虚荣心作祟瞎掰。
不过,虽然高昂是那样一副孩子般的脾气,但李饶这些年还是挺中意自己这个老公的。
知道疼人,心胸开阔。
“妈妈……康康不气你。”听妈妈那样说,小家伙赶忙萌萌地亲了妈妈一口,奶声奶气地道。
李饶听了在心下给了他一个白眼。
不气我,你还在做坟头哭我?你个小王八蛋。
忍不住心下一阵好笑。
小孩子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。
“……”
母子三人一路说说笑笑,气氛特别好。
聊着聊着也就不知不觉地到了商场大门口。
人很多。
该商场是白山镇最热闹繁华之处,加地下停车场一共有五层。服装店、手机店、首饰珠宝店、电影院、餐厅、家用电器店、厨具店……等等,全部都有。
母子三人在商场里逛了一阵,目标主要是那些服装店。逛的时候,李饶充分发挥了一个坐井观天的女人所具有的无知属性,跟专卖店那些导购员讲价钱。
死抠。
这家讲不拢就换另一家。
对此,高擎也只能苦笑。
谁让人家是自己可爱的妈妈的。
不能给她挖坑,胳膊肘子往外拐去帮别人说话。
“小孩子的衣服居然也卖那么贵。我这件衣服用的布多还说得过去,两千多也就两千多了。但你弟弟才多大个人,居然也要好几百块,坑人,去别家。”
李饶离开一家专卖店后跟高擎抱怨道。
“咳,妈,”高擎道:“我觉着咱们没必要在这儿买,外面不也是有很多这样的专卖店。”
“那不行,”李饶道:“你张姨她们说了,这里的衣服才上档次。外面的那些都是假货。难不成就准你给妈妈买好的衣服,妈妈就不能给你们买好的衣服?”
高擎:“……”
外面那些专卖店里的导购员已经集体哭晕在厕所里了。
地段不同,租金自然也就不同。
为此,同样的专卖店,该商场里的要比别处的稍微贵上那么一点。
高擎一个大孝子自然拗不过妈妈。
那就接着逛吧。
早一点让妈妈接受现实也好,省了她日后跟有层次的人聊天闹笑话。
打系统恢复功能后,随着智商一天天的在线起来,高擎对衣食之类的执念已不再是那么深了。
一个不需要通过衣食来寻找自信的人自然也就不在意这些。
人有了底气,穿什么吃什么都不再重要。
较之那些名餐厅里的山珍海味,他眼下更钟情于那些街头小吃。至于衣服,只要不太寒酸就行。
人都是这样,当拥有了得到某件事物的能力的时候,欲望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。
越是没有能力得到,人的欲望才会越强烈。
无论金钱,还是女人或其他,都这样。
他作为一个实际年龄已经快四十岁的中年大叔,很多东西也都就看穿了。唯一的目标,就是让爸妈过得快乐一些,以回报他们这些年无私的付出。
这样以来,他自然也就不会逆着妈妈的性子来。
只要她高兴的,就都顺着她。
是以,在跟着妈妈逛商场的期间,他想的不是买哪种牌子的衣服,而是如何让面馆的生意在年后持续火爆下去。开学之后,他可就不在白山镇了。
同样那些给面馆带来火爆生意的同学们也都走了。
这样的情况下,凭着爸妈的能力,自然是又要回到之前的那种揪心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