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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。
我依旧在熟睡的阿来身边辗转反侧,安睡不得。更夫是不会走到义庄这边过来的,他们
在街的尽头打着更,遥遥传来他们的声音,“子时到了。”
“小丫头还睡不着吗?”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,我大吃一惊,这里怎么会有别人在。难道是索命恶鬼来找我了。我瑟缩着,不敢去看,只摇起阿来的手臂,想把他喊醒。
“别费劲了,他们睡得香着呢,暂时醒不来的。”我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,我被人抓着手臂吊起来。
“啊,放开我,阿来,快救我。”我大叫着,想伸腿踹那个抓着我的人,但是,那人似乎早有防备,我的脚根本落不到实处,我的力气也不大,被那个人紧紧攥着,逃脱不得。
那人把我翻转过来,今晚的夜色极好,月光把这个人的脸照得极清晰,我很清楚的看见,那人,就是今日在街上看到的桃花眼男子。
“你抓我作什么?我又不认识你。”我气愤,我和他无冤无仇,他怎么会和我这个小乞丐过不去。
“晚上洗了脸之后更好看了,看个子,今年也有七八岁了吧。”桃花眼自顾自说着,不等我再说什么,面前一黑,我晕了过去。
等我醒来之后,才看到自己是在一个精致的房间里头,从床帐到桌案,都是我以前没有
用过的奢华,现在我身上也穿着雪白的中衣。难道他们抓我不是为了害我吗?我暗暗想着,不知他们的企图,也不知道我现在可不可以跑回义庄,或者去药庐找子孟哥。
没等我实施想法,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进门来,她们手里分别捧着一套衣裳和一双鞋,见我醒来,直接将我拉下床,让我换上她们带的衣服和鞋靴。这两个女子劲儿极大,我知道挣脱不了,乖乖照做。
换好之后,她们还将我带到梳妆台前。在义庄几个月,这还是我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。一个细细瘦瘦的小丫头,紧抿着嘴,肤色暗黄,头发又黄又毛躁。我任由她们帮我梳好头发,拿红头绳扎好,一言不发。
“少爷带回来的莫非是个哑巴。”左边的女孩忙活了好一阵,终于开口。
“少说话。”旁边的女孩却不理她,安心帮我剔去额前的小碎发。
过了会儿,梳洗完毕。我被拽着手,一直拉扯到了另一个房间里面。我抬眼一看,坐在里面喝茶看纸条的正是那个桃花眼。
桃花眼听见响动,抬头看了我几眼,“还可以,愈发像了。”他似是很满意,脸上露出了笑容,看似气和,我却从心底里讨厌极了。
“你抓我做什么?”等那两个侍女下去,我直接问他。
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,如果你不听我话,或者想着逃跑,不仅你会死,那群义庄的小乞
丐们也会死。”
这男的心肠歹毒,一群小乞丐们都不放过。我恨恨低头,这男的多半是要我去做坏事,亏了有一张好看的脸,心却如此的坏。
“时间很急了,我们现在就要走。”桃花眼拿出火折子吹燃,把手里的纸条烧得全部成了灰。桃花眼起身过来,强势的牵起我的手,拉着我就走。
桃花眼力气极大,我的手被他牢牢箍着,不能动弹分毫。他带我走到一个马车前,黑色的马已经套好在车前。桃花眼抱起我一把塞了进去,不由我在马车完全坐好,他就已经坐在前面驾起马来。
我从没坐过马车,我只知道那些达官贵人和富家小姐会有马车乘坐。马车开得很快,我在里面好不容易稳坐好,马车的帘幕被放下,我看不见外面的情况,我偷偷掀起马车车窗的小帘子,没想到,我们正处于药庐那条小街上。
很快的,我们经过了药庐,我开口大喊子孟的名字。没想到,桃花眼听了我在叫人,反而将马车开得更快了。我看着飞快过去的药庐,子孟哥始终没有出来看我一眼。
我心里难受极了,这个世界上现在对我最好的子孟哥和阿来都再也不能看到了。
马车很快开出了城门,不走官道,而是在一条小路上行驶许久。桃花眼驾了好久的马车,似乎一点都不累,从早上到下午,我却快被饿晕了。
终于,傍晚时分,我们到了一座山脚下。桃花眼把我从马车里捞起,我已经饿得没力气走路了,桃花眼也不恼,抱着我似乎一点也不费力。
我看向四周,只见这山极大,山脚和山腰处皆有黑衣服的人拿着刀剑站着,似乎很是森严,我却怕得要死,不停颤抖着。桃花眼拍了拍我的背,似在安抚我。这黑衣人的装束模样,正是那日杀死我爹娘的那群黑衣人的样子。
不过黑衣人们看到桃花眼走来,倒是恭敬,什么也没问,就让桃花眼直接进去。
莫非他们是知道了我还没死,所以连我也要杀掉吗?我心里一半是害怕,一半是怨恨。我好想把当日那群黑衣人找出来杀掉,为我的爹爹和娘亲偿命。
桃花眼抱着我走着,我趴在桃花眼的背上,狠狠地盯住那些黑衣人的模样。“不好,绿袍长老怎么在这里。”桃花眼走着走着,忽然停了下来。他疾步一跨,和我躲进了旁边的一块山石边,桃花眼把我放了下来,一手手掌把我的嘴捂住,另一只手抱住我的腰身。随之,桃花眼轻轻一跃,我就被他抱起,飞上了几丈高的栏杆上。
我吃了一惊,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吗?我双手紧紧抱住桃花眼,这里的栏杆之外就是悬崖,山风猛烈,我害怕桃花眼一个不稳,我们就摔了下去。不过也好,桃花眼也是黑衣人这边的,我死了也有个垫背的,也算是为爹娘报了半个仇。
不过桃花眼似是极稳,他一点也不担心掉下去,他担心的是地面的人,只见他紧紧盯着地面,脸色冷峻起来。
良久,一群人从我们去路的那面走来。只见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绿衣绿袍的中年男人,身后跟着一群侍卫,里面有穿黑衣服的,也有其他颜色的。
我在上面看着中年男人逐渐走远,大概快有五百多米的时候,桃花眼才带着我跳下,继续向前走。
原来,桃花眼和那个绿衣男人,是死对头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