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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一早,华语带着两个小娃到了家教学生锺雪画家中。
锺家,也是云城四大家之一,不过华语根本就不晓得这些,就知道这个学生家中颇有钱,政商关系都不错。
所有学生都退了围棋课,唯有锺雪画和另一个男学生褚恩维仍然坚持继续上课。
锺雪画今年已经高三了,理论上这个时期的学生,应该是全力冲刺高考,但是锺家依然让她继续上着各样才艺课程,钢琴,小提琴,美术,书法,大约十来种课程。
锺雪画听到老师来了,也非常高兴。
所有课程中,她最喜欢就是围棋课,这也是唯一一堂她自己选择的老师。
出生大世家,很多安排都由不得她,各式各样的课程,永远要跟家族类似年龄的人比较。
这让锺雪画压力巨大无比,也感觉到很烦闷。
高一时,由于一个堂弟围棋升了段,锺妈也拍板决定锺雪画要加上围棋课,本来已经安排好了老师,但是那天锺雪画终于受不了了,声称要自己安排课程,有更好的老师人选。
最后她找到一家普普通通的小棋院,原本是想气气家人,没想到她一听课就入迷了。
有趣,这是她上完第一个感想,老师华语没有八股的介绍围棋规则,而是用故事开场,将围棋规则溶于许多故事之中。
虽然这些童话故事是很幼稚,但是锺雪画听的时候就是感觉很舒心,感觉回到小时候的时光。
而且不同于其他老师拼命要求各样练习,华语永远是鼓励式的,甚至知道她是高中生,还勉励她要以学业为重。
“这个傻瓜。”想到这里,锺雪画淡淡一笑,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。
最后在锺雪画坚持下,锺妈也只能同意在这家小棋院上课,老师虽然只有业余五段,但至少也算勉强够用。
每次的围棋课,都是她最放松心情的时候。尽管如此,她还是在上高三时,取得了业余四段的证书。
两年上业余四段,对于一般人来说是进步神速,但对于四大家来说,就很普通了。
其实锺雪画的实力上业五也是可以,不过她却故意隐藏了实力,因为她知道华语老师现在急需用钱。
如果她与老师一样是业五,就怕老妈又唠叨要找更厉害的名师。
每周六,华语带着两个娃来,除了有佣人会带着两个娃去游戏室玩,中午更是会招待他们吃一顿大餐。
华语正一脸兴奋地,介绍自己体悟出来的围棋新观。
锺雪画看起来就像温驯的小绵羊一样,全盘吸收老师的讲法。
以前很多时候,她能发现老师不小心有误的地方,但是她都是一副乖宝宝认真吸收的样子。
一个甜美,认真且家里有钱的学生,是最受所有老师欢迎的。
但是今天听着听着,锺雪画就震惊起来了,老师今天的课程不一样!
已经有了业五实力的她,当然对围棋认识的相当多了,今日一听,老师所说看似浅显,却是揭露了围棋中许多要依靠感觉的迷雾。
而且,怎么感觉老师口才也变好了,讲话这么有条理,将重要观念描述的颇为动人......
锺雪画正在讶异间,锺妈却进来了。
这半年多家教课以来,锺妈是第一次打断锺雪画的围棋课。这让师徒二人到有点诧异。
锺妈一看就是大富人家出生,身材圆满丰润,脸色隐隐有三分贵气,就是稍微福态了一些。旁边跟着一个老仆人与一个中年男子。
锺雪画面色一沉正要开口,锺妈却抢先说话了:“雪画,华老师,这是雪画爸爸的好友介绍的老师田荣男,是业余七段的高手。”
中年男子田荣男立刻接话:“雪画小姐一看就是绝顶聪明,若是我来教,半年到一年可以升六段没有问题。”
华语微微一愕,确实,学生都四段了,一般家长会认为五段老师教不动了,是很正常的。
不过这样突然一搞,是对自己很不尊重的行为,华语脸色一沉,就打算告辞了。
锺雪画秀眉一蹙说道:“我觉得华老师教我足够了,我并不需要换别的老师。”
田荣男面对微笑说道:“我了解妳的心情,但是一码归一码,以妳的实力,妳的华老师一个普通五段并不能帮妳提升多少。
锺雪画脸色出现一股怒色说道:“我说了,我不需要!”
锺妈叹了口气说道:“雪画,妈知道妳的想法,这里是张20万支票,妳可以好好报答华老师,但是妈认为妳不该拿自己前途开玩笑。”
其实私底下,锺妈已经跟锺雪画沟通很多次了,可惜女儿始终不同意,今天其实是希望让华语主动知难而退。
“不用了,这钱我不需要,把我今天工资结给我就好。”华语语气冰冷地说道。华语虽然需要钱,但是还不至于接受这种羞辱性的钱。
锺雪画急了,喊道:“妈,妳不可以这样,华老师,给我点时间处理,你先别急。”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不想这么结束华老师的课程,或许,在上华老师的课程中,是让她最能卸下心防,回归纯真的时候。
华语叹了口气,有徒如此,他已经很满意了,至少学生心中是尊重老师的。
“这样吧,大家都别为难,不如我与华老师来一盘,看看谁比较有实力,这样不就简单了。”田荣男说道。业余七段,全国业余大赛冠军,他对自己棋力还是很有信心。
“是啊,雪画,如果华老师能证明自己有实力,妈当然不拦阻妳继续跟华老师学。”锺妈也趁机说道。
“好,就这样吧。”华语淡淡地说道,看出锺雪画还想再说什么,他却不愿意再这样闹剧下去,让学生与家长冲突,也不是他愿意的。
这盘棋,是他身为老师,尊严之战。
就算赢了,他也不打算继续待在锺家。
如果问说有没必胜的把握,其实华语是没有的。虽然学了全新的技巧,但是毕竟没有实战检验过,不知道能发挥多少。
业余七段,实力不下普通的职业棋士,各个都是有深厚实力的。
不过身为一个棋手,挑战强者的心还是有的。只要有机会,就要勇敢面对,这就是围棋选手该有的信念。
棋局很快开始,并没有人看好华语,别看业余七段跟五段只差两段,这中间是两道巨大的鸿沟。业余六段是必须要在全国性比赛获得前几名,才有资格获得的,自然与五段有质的差距。
锺雪画已经暗暗打算,一旦老师输了,如何捣乱棋局,却没想到合适的方法,心里暗暗焦急。
华语起手就下了天元,棋盘的正中间,田荣男摇了摇头,稳稳站了一个角落。
下没几手,田荣男已经觉得华语是来捣乱的了,下的完全就没有一手是正规的,总是下在一些奇怪地方,例如十之九之类的。
田荣男心里认定华语只是故意出怪招捣乱,拿定主意要好好痛宰华语一顿,同时想到那张20万支票,心里更是火热无比,一股贪婪在心中升起,这锺家看来给老师福利不错啊!
华语越下越是奇怪,自己布了好几个杀阵陷阱,本来只是想试探田荣男一下,不料田荣男好像一点都没有警觉一样,这是怎么回事?
难道是冒牌七段?不至于吧?
却原来华语自从看了新创作出来的初级围棋后,眼界大开,这就好比明眼人与瞎眼人比赛障碍赛跑。
瞎眼人经验再丰富,也很难躲开明眼人设下的陷阱。
在华语看来初浅的陷阱,田荣男却完全没有察觉。乍看之下,华语两条大龙陷入困境,被不断追杀。
实际上,却是两条被追杀的大龙,不知不觉反围了田荣男另一块看似追杀者的棋子。
不过其余的人都还没有发现,只以为华语正在苦苦支撑。
田荣男嘴角露出得意地笑容:“缠绕双击,一次杀两条,总可以杀到一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