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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怔怔地望着那些壁画,半天没回过神。
怎么会是我的脸?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?
我忽然懂了,北冥焰为何一定要带我来这里,也许他早就知道,这陵墓与我有些莫名的渊源。
我早该料到的,若无缘无故,他怎会让我置身于这种危险。
我试探性地问:“这壁画上的女子,为何长得像我?”
北冥焰眸色微怔,却并没有回答,他拉住我的手,跨过倒地的巨大石像,就匆匆前往了甬道更深处。
我只觉得莫名其妙,不由问道:“那该不会是我的前世吧?”
他依旧沉默。
我一边步履匆匆地跟着他,一边没话找话:“想不到我前世竟然是南夏人,哈哈,我一直以为我是外星人呢,无父无母,从石头里蹦出来的。”
北冥焰嘴唇抽搐,我能感觉到他一脸黑线,估计觉得很无语吧。
很快,我们穿过甬道踏入另一间洞室。
一进来就明显感觉到,这洞室较之刚刚那间小了很多。
墙上只幽幽闪着两盏长明壁火,此外再无其他照明。许是失去了夜明珠的照耀,这间洞室异常幽黑深邃,隐隐透着几分诡异。
没走几步,就感觉脚下踢到一个坚硬的东西。
我吓了一跳,急忙停住脚步,伸手一摸,才发现我撞在了一座棺材上。
罪过罪过,怎能乱碰人家棺材,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,就见那漆黑的棺木孤零零地摆在洞室中间,像一座孤寂的坟墓。
借着火光,我才看清,棺木材质普通,外层并无棺椁保护,看样子只是普通的陪葬奴隶所住之地。
我听闻,古时候的墓葬文化颇有讲究,会围绕在主墓室的东西南北四处,各设置四间耳室,安葬那些陪葬的奴隶婢女,抑或受宠的妃嫔,有时也会将陪葬名器存放于此。
东西南北各一方,意为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方神兽,共同守护着中间最重要的主墓室。
看样子,安葬宣成王的主墓室,离这还有一段距离。
北冥焰拉着我,径自穿过这间洞室,并未打算多作停留。
只是,当我即将踏出那间耳室时,忽闻耳后传来一道幽幽之音。
“放我出去……”
我吓了一跳,旋即感到一股阴风穿堂而过,耳室的壁火霎时熄灭了。
瞬间,数道闪着荧光的身影,直愣愣地出现在了墙壁上,像一只只狰狞的吊死鬼,吐着猩红的长舌,漠然地被挂在墙上,飘飘幽幽。
我立刻抱紧北冥焰的身体,惊恐道:“这么多鬼!”
北冥焰只看了一眼,就淡漠地说:“都是耳室的陪葬奴隶,死后冤魂不散,才盘踞于此。”
旋即,他凤眸轻挑,露出几分宠溺的嘲笑:“都见过这么多鬼了,怎么还会怕鬼?”
“因为他们长得太吓人。”
想了想,我又问道:“同样是鬼,为何你长得一点都不惊悚?”
北冥焰轻笑,凝住我勾起唇:“我也有惊悚的样子,只是你没见过。”
真的吗?不,他一定在骗我。
北冥焰没再说话,转而从掌心祭出一道银光。
倏忽一声,一道暗门凭空自现,我知道,那是通往冥界的大门。
北冥焰在超度这些鬼魂,他幽幽而叹:“去吧。”
旋即,墙壁上挂着的鬼魂仿佛重获新生,急匆匆地鱼贯而入,飘进了冥界大门。
我不禁轻叹,这些奴隶也真是可怜。古代墓葬制度,多喜欢抓些十五岁以上的成年男子做壮丁,美其名曰修建陵墓,实则是送去给君王做陪葬。
若不是百年之后,北冥焰恰好经过于此,这些冤魂还不知要困在这多久,许是千年万年。
鬼魂尽数踏入冥界大门后,北冥焰也催促道:“走吧,这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我点点头,跟着他踏出那间耳室。
却在离开的一瞬,听到一声奇怪的称呼。
“是柒姑娘吗?”
谁?谁在说话?这是在叫我吗?
这一回,北冥焰也听到了,他猛地顿住脚步,我也跟着他的节奏停下来。
黑暗下,一个奴隶的鬼魂从墙壁上缓缓飘落,一直飘到我面前。
其他鬼物均已踏进大门,欣然赶赴冥界准备投胎,唯独这个鬼物没走,而是飘到了我面前。
“是柒姑娘吗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我仔细盯着他的脸,尽管那鬼物面色苍白如纸,我依旧勉强辨认出,他生前应该是个少年,看样子年纪还没我大。
“柒姑娘,您不记得我了吗?当年姑娘对我和我同伴有过一饭之恩,若不是得您所救,我们怕是早已归西。”
额,你们现在不是也归西了吗?
我干笑道:“你怕是认错人了吧?”
那鬼物摇摇头,一脸坚定:“不会的。当年我和阿昭承蒙姑娘所救,一直想当面道谢,只是后来被抓来做壮丁,再无机会了。”
鬼物脸色凄然,露出几分伤感。
阿昭?这名字好熟悉。
我忽然想起来了,不就是那个找我要冥币的鬼吗?他也曾叫过我柒姑娘。
对了,他说过,他是这将军墓里的陪葬奴隶,这些奴隶大多不知此处埋葬的真正主人究竟是谁吧,只以为是南夏国将军墓。
王公贵族为保护陵墓不被后世盗墓贼窃取,往往会放出假消息掩人耳目。譬如秦始皇,至今都无人知道他的陵墓,究竟埋在何处。
如此说来,这鬼物许是真的认识我,应该说,是认识我的前世。
那么墙上那些壁画,看来是真的了!
我前世那么凶残吗?竟然割下了南夏国君王的头,那看来我前世的下场也不会很好了,弑君之罪,是何等重大。
见我半天不说话,那鬼物讪讪而叹:“哎,想来柒姑娘已转世,不记得当年之事了,也好,都是陈年旧事,不提也罢。”
“当年什么事?”一直沉默的北冥焰忽然沉声开口,眸色异常严肃。
那鬼物一愣,旋即说道:“我只是个奴隶,许多事也是听说。”
“你听说了什么?”北冥焰催问,口吻坚定。
鬼物乖乖作答:“据说柒姑娘当年……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。”
“杀了南夏国君王吗?”我冷冷地问。
鬼物一惊,旋即点点头:“我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,只是坊间人人皆道,柒姑娘是个不老不死的妖女,弑君犯上,祸国殃民,只有我和阿昭知道,姑娘绝不是恶人。”
“后来呢?”我又问道。
“后来之事我也不清楚了,据说姑娘弑君之后就独自逃走了,从此南夏国再无人见过您。”
这么神秘!
我的前世,为何要杀了宣成王?我越来越好奇了。